喜剧演员的最后一场表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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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场大雨倾盆而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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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匆忙躲避,其中有位头发凌乱的青年男子。


这是位喜剧演员,一位曾在前厅拿下重重名号的普通人。


“重新做回主角吧。”




大门、楼梯、钥匙、沙发。他不知第多少次重蹈。


雨扔在猛烈地倾落着,随着一声惊雷,楼房的全部电灯同时爆闪了一瞬,随后便因电力的瘫痪而熄灭。


天黑了。


拉上窗帘,沉沉入睡。


喜剧演员的梦只有一种;那便是前厅的日子——它们轻盈得像飘渺的雾,在梦中尝试抓住,可是那些雾恍然一空。


前厅嘛,他出生在那儿的一个小镇,过着还算凑合的普通生活,直到一次暴雨致使的泥石流冲垮了他的家乡——头一晚,他在雨里游荡着,却恰好躲过了一劫,那年他刚刚到了步入社会的年龄。


他的一生本该就那样了,但他偶然被发现了天赋——从此,单口喜剧演员的生涯就此拉开帷幕。


四五年,他或许也未料到自己有一日能站上城里最大剧院的舞台。


他恐惧且享受着台下数千观众的惊呼与如雷的掌声,一切似乎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,但或许是因为曾经那场暴雨带给他的后遗症,他好像开始恐惧舞台与台下的观众。


一次演出中,当剧情来到了最高潮时,他突然丢下手中的话筒,迅速逃下舞台、跑出剧院、跑入建筑外的暴雨中,尽情享受着淋漓的爆发。在同一场雨中,高楼顶端出现了一抹坠下的影。



他本该就那样死了的,但当他再一次睁开眼,目及之处却是一个墙纸暗黄、地毯潮湿、日光灯嗡嗡作响的储藏室


到了世外之地,他认为自己已经丢下了所有家伙事,或许还能在某个哨站寻到一丝庇护,但他仍旧热爱游荡,而这片奇异的领域像是他意识的投照。





又过了数年。





他仍能开出令众人捧腹大笑的笑话,但他选择离开人群。逐渐地,他爱上了自言自语,静静看向窗外或是在暗夜中手舞足蹈。


自那无形的风暴降临已经许久,但世界仍旧运行着。


是他自己毁了全部,他想。


然而,后室的一切也越发混乱,无人能挽救。









在虚无的空洞之间,他自梦中醒来,灯仍旧未恢复光亮,一切仍旧那样糟糕。



他心中有一念头。



打开所有自备的手电筒,调到最大功率,安置到合适的位置,将房间照射得犹如白昼。


微微闭上眼,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置身舞台。

“来吧。”



他站上舞台


一切都准备好了,喜剧演员好像再次听到了台下激烈的掌声,而这次,他不再恐惧。那掌声仍在持续,而且愈发热烈,他曾经所见的一切都在为他欢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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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朋友们,”



“抱歉,久等了。”



“由衷向你们致谢,感激之情我难以言表。”







台下的呼声将他撑上了天花板,这使他能清晰瞰见,自己已经身处那所熟悉的剧院。



“人们都说一切都他妈完了,那为何不在死前畅快一把,将一切悲伤抖出你的肉体?”





雨声好像变了,或者说,观众的鼓掌盖过了雨声。





“是的,来吧。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告别吧!我们都再也见不到它了。”





孤独的歌唱声回响,其源头来自舞台。


喜剧演员沉浸在其中。


沉浸在人群的激烈欢呼与掌声中。


沉浸在末世般的倾盆大雨下。




当然,他看到了结局,也早已策划好,他要再最后来一场暴烈的下场。




一曲终,他投下那瓶准备了数年、蕴含极大威力的,耗尽全力一砸,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近乎纯白的光球扩散开来,喜剧演员虚弱的身躯顷刻间灰飞烟灭。随后舞台消失了,观众席消失了——乃至大雨、楼房及被腐朽的一切不复存在。


对吧?


这是一场喜剧,对吧?


——是的,这就是他最渴求的结局,或许人们将一笑而过,尽了生命的黑色幽默也将成为故事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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